工尺七调之间究竟是怎样的关系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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摘要:工尺七调是直接承袭自燕乐七宫,为明清以来传统音乐中广泛应用,一般于曲笛上以三孔D为基准所表明的一个现实的乐调系统。工尺七调之间的关系基于笛管乐器条件,按照一律以七声和七声为角方式构成,具有乐调逻辑的确定性与规律性。现有工尺七调的表述不是某个人提出的,而是对于历史乐调与现实传存规律的遵循与反映。工尺七调作为一个乐调系统,其于曲笛上表明的关系没有问题。对于曲笛两个音孔出现的调的出入,需要进行具体分析。从历史的、现实的、逻辑的各种角度入手,考虑到乐调形成与实际应用中三孔与筒音基准的不同、一支笛管上表述与不同乐器实施、一般规律之外的特殊例外等诸多条件因素,从而对这个乐调系统努力获得一个比较客观、全面而深入的认识与把握。

关键词:工尺七调;曲笛;半孔调;开孔调;基准音

中图分类号:J607 文献标识码:A 文章编号:1004-2172(2016)04-0031-10

工尺七调是明清以来我国传统音乐中普遍使用的乐调系统。该系统是在笛管乐器上形成,是以笛上音孔、音位表明七调之间的关系,所以又称作笛上七调。近代以来,一般以筒音为A(三孔为D)的曲笛为准,将七调表述为:

小工调 凡字调 六字调 正工调 乙字调 上字调 尺字调

D bE F G A bB C

近期杜亚雄先生为文,认为这样的七调关系是由“杨荫浏最早提出”,后为普通乐理、词典条目与理论著述所广泛采纳。杜文认为工尺七调中的凡字调不是bE调而是E调,上字调不是bB调而是B调;七调之间应该是以小工调“为原调向属方向和下属方向各扩展三调构成的”。文中就此还从乐器操作、民间借字及文献记载等方面加以论证。那么杜文的所持所論能否成立?现有工尺七调表述是否有问题?工尺七调之间究竟是怎样的关系?

一、从笛上指法的难易程度看

杜文认为工尺七调的表述是杨荫浏提出的,说是“在专著和论文中完全采纳杨荫浏……意见的人,都不是笛子演奏家”,而“一些笛子演奏家却不完全采纳杨先生的意见”。意思是说,采用上述七调表述的都是不懂得笛子演奏,没有考虑到其中bE、bB两调能否在笛上奏出的问题。杜文的论述即首先由笛上指法的难易程度切入。

“笛、箫一类管乐器每个孔位可发一声,按半孔或用叉口……可降低半音”,筒音“只能发一个音”。工尺七调即是在各种开、闭孔,按半孔或用叉口的不同指法组合中演奏的。从“各调指法的演奏特点”看,“以叉口(半孔)运用得越少,演奏技巧发挥得越好,音色、音准也越好”,而“叉口(半孔)奏法运用得越多,演奏越困难”,特别是叉口(半孔)多出现在五声音上时,则对演奏影响最大。杜文中指出,七调中“筒音为五正声的各调,任何一个笛子演奏员都可以吹奏”。如下所示:

表中涂有灰色底纹的为半孔(叉口)指法奏出,其他为正常开孔指法。五调中筒音为宫的乙字调最容易演奏,没有半孔(叉口)的音,全为正常指法;小工调有一个半孔(叉口)音,正工调有两个,尺字调有三个,六字调有四个(一个为清角)。下面看另外的两个调bB与bE调:

其中上字调的bB调,七声中有五个半孔(叉口)音,五声中就有四个;凡字调的bE调,五声音都由半孔(叉口)指法奏出。因而杜文说,“这两个调……很难吹”“奏极慢的旋律或有可能,奏快的曲调则根本没有可能”,由此而否定七调中bB、bE两调的存在。下面看杜文所认定的B调与E调:

B调中没使用筒音与三孔音,但只有两个半孔(叉口)音,相对于bB调中四个五声音使用半孔(叉口),这里的四个则为正常指法奏出;E调中没使用三孔音,但只有一个半孔(叉口)音,相对于bE调的五声音均为半孔(叉口)指法,这里的五声音都是正常指法奏出。正如杜文所说“这两个调……比bE调和bB调要容易得多”。演奏中所用自然是选用容易的,而不会选用较难的指法。据此杜文认为,“凡字调不可能是bE调,而是E调,上字调也不可能是bB调,而是B调”。

杜文说“在专著和论文中完全采纳杨荫浏……意见的人,都不是笛子演奏家”。如果说“不是演奏家”而“完全采纳”现有工尺七调表述,都是不懂得演奏的难易之道的话,那么作为“提出”者的杨荫浏,却分明是一个精通笛艺的能手,他不可能不懂得、也不可能违背实际而选择七调中没有的调的。林石城于1959年编的《工尺谱常识》中,对于七调的表述与杨荫浏完全一致。要说他的确不是笛子演奏家,而是琵琶演奏家,但我们不能说他就不懂得工尺七调。即便是就“笛子演奏家”来说,杜文所说“不完全采纳”的情况,也只是将凡字调认定为E调,而对于上字调却依然是bB调。对于这个调,“笛子演奏家”为何不选择容易的,而偏偏要选那并不容易的?这里恐怕就不仅仅是一个指法难易的问题,可能还有其他方面的因素。对于上述两个调的问题,杜文中也认为“不能只看笛子指法的难易程度,还要结合有关文献进行考察”。

二、从古代琵琶的三调定弦看

为说明所提出的问题,杜文特别引用唐代贺怀智《琵琶谱·序》中的一段记载:

琵琶八十四调,内黄钟、太簇、林钟宫声,弦中弹不出,须管色定弦。其余八十一调,皆以此三调为

准,更不用管色定弦。

这段记载是讲用管色给琵琶定弦的,只要将黄钟、太簇、林钟为宫的三个调按照管色定好,八十四调中的其他各调便都有了依准,不再需要管色定弦了。杜文根据学者研究,认为这里用管色为琵琶定弦的“黄钟、太簇、林钟宫声”,相当于曲笛筒音的A、一孔的B和四孔的E,指出“这三个音在古代不用叉口或按半孔的吹法”,这样吹出来的音高稳定,稳定了“方可用……来定弦”。除了这两个音孔,其他二、三、四、五、六孔“则可以用叉口或按半孔的吹法”,使得一孔发出“高、下”二音。接着推论说,“如果不用按半孔……第一孔、第四孔一定是B和E,不可能是bB和bE”,所以“上字调只能是B调,不可能是bB调,凡字调也只能是E调,而不可能是bE调”。